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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如论:世纪一跃
从大盘地产到大盘捐赠

以 2003 年 2.1 亿元的捐赠成为“内地最慷慨的慈善家”之后,向来低调的黄如论成了媒体追逐的对象,但他本人只接受了两次采访,一次是欧洲货币(中国),另一次是《公益时报》。

采访是在世纪金源大饭店一个豪华的会议室进行的,工作人员把那里称作“首长接见厅”。这个五星级的酒店也是世纪金源集团旗下的产业,紧邻着让他备受瞩目的、目前北京最大的商业住宅项目——世纪城。这个世纪之交开始建造的 370 万平方米的超大楼盘,让黄如论的事业完成美妙一跃。

清瘦黝黑的黄如论一看上去就是个南方人,穿着休闲的白西装、白皮鞋,但手腕上的金表和手指上大大的钻戒非常显眼。一起接受采访的还有黄如论的儿子黄涛,和父亲同样瘦削。这位不到 30 岁的青年已经在集团中担当重任,但在父亲面前,他基本都在静静聆听,只在父亲想不起什么的时候及时补充一下。

在欧洲货币(中国)与企业公民委员会 5 月 10 日公布《中国大陆慈善家排行榜》之后的一个月时间内,世纪金源又捐赠了三千多万元:其中 1000 万元捐给北大; 1000 万元捐给云南贫困山区; 500 万元捐给福建罗源县造妇女儿童中心大楼; 300 万元给福建招商会焰火晚会; 260 万元捐赠给罗源招商会。

短时间内如此密集的捐赠,是不是上榜带来了很多劝募的压力?黄如论说没有,事实上他从不会因为压力而捐赠,所有的捐赠都是他自发自愿的。七月份他会到重庆再捐 1300 万元,就是因为前不久在电视里看到那里的学校破烂不堪,学生衣衫褴褛,教师拿不到工资。

幼时贫寒、少年辍学的黄如论特别能体会穷人的艰辛,尤其愿意捐赠助学项目。同他的大盘地产一样,他的“大盘捐赠”同样令人叹为观止: 2003 年他在家乡福建捐建了一所大学——江夏学院,整体资金 1.8 亿元,首期款 4000 万元已经到位,其余款项随工程进度分批跟进。此外,他的出生地连江县还有他全资捐建的“黄如论中学”。

根据世纪金源集团的统计,黄如论历年来的捐赠总额有 3 亿多元。除此之外,公司缴纳的各种税费,累计有 50 亿元之巨。

“他是个乡情很重的人,家乡有什么事情找到他他都鼎力支持”,福耀玻璃董事局主席曹德旺甚至用“伟大”这样的字眼来评价自己这位熟悉的同乡,“在中国做企业家本就是件不容易的事,而他非但事业非常成功,还一直无私地回报社会。”

慈善家的成长道路

黄如论出生在福建连江一个农民家庭,他的祖先黄干是大理学家朱熹的第一传人,也是朱熹的女婿。黄从小就在家族里受到互助、仁爱氛围的熏陶以及儒家“达者兼济天下”思想的影响。“父母和祖父母对我非常疼爱,亲戚朋友也给我很多关照,小时候我就有一个梦想,希望自己将来有能力回报父母和所有帮助过我的人。”

15 岁开始,黄如论开始尝试各种小生意,虽没有丰厚的收获,却积累了足够的经验。 1986 年, 35 岁的黄如论只身前往菲律宾闯天下,接着又以香港为中心,陆续将投资触角伸向新加坡、马来西亚、西班牙。


1991 年,黄如论以归侨身份,带着赚到的第一桶金回到家乡福建,成立福州金源房地产有限公司。因为赶上了福州旧城改造的契机,黄如论的企业很快成为福州最大的民营房地产企业,并将产业延伸至上下游的建筑、装潢等。

1999 年,黄如论带领一班人马来到北京,在亚运村以 “世纪嘉园”初试身手后,遂在北京西部开发 370 万平方米的世纪城。没搞过任何促销活动的黄如论,凭借一贯的准现房销售,创下了一天 2.3 亿元的销售记录。不过,对于世纪城销量夺冠之说,潘石屹有点不服气,因为根据北京房地产交易中心的网上登记记录,潘的公司应该是第一名。但潘石屹还是对世纪城作出了客观评价:“他们的建设速度和销售价格,确实给北京西部的房地产项目带来了很大的杀伤力。”

世纪金源的另一个特点就是基本全靠自有资金开发,除了五六个菲律宾华侨朋友的投资,他们最大的秘诀就是“时间致胜”——“别人要两三年完成的项目,我们一年就完成了。我是搞建筑出身的,手下的人跟了我十几年,沟通很顺畅,不会浪费时间。而且我们有自己的建筑队和装潢队,不会被人坑,也不会花冤枉钱。”

目前世纪金源正在云南开发一个 80 亿元的住宅项目,但黄如论觉得商业住宅项目已经渐渐饱和了,目前公司的经营重点正在向商业地产转移。已经开发和正在开发的项目包括:北京世纪金源大饭店、香山金源酒店、华侨酒店、重庆金源酒店等,一个亚洲最大的销品茂也将于 10 月在北京开业。未来,世纪金源还想进入能源产业。对于上市,黄如论好像非常没有好感,很坚定地表示“决不上市”。

“我是农民的儿子,我不喜欢吹牛,喜欢实干、看重诚信。”采访中黄如论不止一次地重复这句话。

面对自己的道德良心

十多年来,黄如论跟几个菲律宾朋友一直在生意上互相参股,但朋友们从不过问彼此的经营,对于这份绝对信任,黄颇引以为豪。

另一个让黄如论感到自豪的,是自己的勤奋,“我一天三次去工地,鞋子跑坏了很多双。从设计到建筑,我都要亲自过问。”这几年因为事业发展迅速,爱打高尔夫的黄如论已经四年没下过球场,可是谈到什么时候会退休,他却毫不犹豫地说是“明年”。面对笔者诧异的眼神,他笑着解释道:“我喜欢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

但在财富的处理上,黄如论并不喜欢走极端,而是依然秉承着中国传统的家族观念:“我会把事业留给儿子,财富在儿子、员工、社会之间分配。”

与卡耐基式慈善家不同,黄如论这样的中国慈善家并不是在以基督徒的身份传播“财富的福音”,他们只是面对自己的道德良心。而中国多年来捐赠体制的匮乏,也让中国的慈善家习惯于个体的操作,作为中国最慷慨的慈善家,黄如论对六月一日新出台的《基金会管理条例》还不甚了了,但他作为企业家的管理能力,在慈善事业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例如最近捐赠 1000 万元给云南贫困山区助学项目之后,他要求亲自过目资助学校简介,还派专人到当地了解情况并确保到款。

上海市慈善基金会秘书长马仲器先生对黄如论负责任的态度表示敬佩,但他也建议黄先生可以考虑其他两个选择:一是成立非公募基金请专人运作;二是与诚信等级高的公募基金合作,设立专项基金。马秘书长特别提到:“社会真的需要黄如论先生这样的企业家。”

在黄如论的办公室里,挂着他自己写的一段文字:“诚信乃创业之本,育人为立国之基,融二者为一体,自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正直的人,也是诚恳的人,他一言九鼎,说到做到,同时还应承担社会道义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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