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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会成为中国的米塔尔?
严侃 邱瑞良

米塔尔公司可以说是世界钢铁史上的奇迹。在短短的5年时间里,将一个只有七八百万吨的钢厂发展成世界最大的钢铁生产企业,后又与世界排名第二的钢铁企业——阿塞洛集团合并,形成年总产钢1.16亿吨,营业额600亿欧元,员工数超过32万人,占有全球钢铁市场份额11%的钢铁巨无霸。
其创始人米塔尔家族也以235亿美元的财富成为世界第五富豪。因此,它的成功特别有借鉴作用。
企业并购、管理复制与自有铁矿是米塔尔成功的主要原因。米塔尔从1989年开始了其收购兼并之路,而从2001年至今的五年间,更是频繁收购了12家钢铁企业,其收购战线从哈萨克斯坦的前国营钢厂,途经欧洲和非洲,一直覆盖到美国。
对于董事长米塔尔来说,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坐上其湾流私人飞机,在全世界四处寻找收购目标。而这是相当需要远见的,在整个上世纪90年代中,全球钢铁行业中充斥着亏损与不景气,而米塔尔却能挥舞着美元在全球大量收购那些濒临倒闭的钢厂。
最近两年来,米塔尔更是相继以34.8亿欧元、270亿欧元的价格收购了当时世界上第七大的钢铁公司美国国际钢铁集团、第二大的钢铁公司阿塞洛集团,将其产量从2004年的4200万吨激升至1.16亿吨。而在米塔尔的引领下,国际钢铁企业间合并重组已成为潮流,例如:日本钢管和川崎钢铁,这两家大型日本公司合并成日本钢铁工程控股公司。
在管理复制方面,米塔尔往往能通过快速的资产注入、委派稳定工厂运作的紧急管理团队、积极挖掘采购效率和专业深化工厂网络扩张使被收购企业焕然一新,他在1995年以7亿美元收购了哈萨克斯坦一家几乎被遗弃的钢铁厂,并将其改造成全球效率最高的钢铁厂之一更是令人难忘。从某个角度来说,它的工厂更像是钢铁界的沃尔玛,庞大、标准及高效。
为了有足够且稳定的铁矿石供应每年过亿吨的钢铁产能,米塔尔不断在全球各地签下铁矿石的经营权。从去年至今,他先是与利比亚政府签署10亿吨铁矿开采协议,总投资9亿美元;接着与印度贾尔克汗邦政府达成一致,计划在两年内投资90亿美元建造一个产量为1200万吨的钢铁厂,而当地的铁矿石储量估计在36.1亿吨左右。因此,米塔尔预计其铁矿石的自供量将从目前的40%上升到2010年的82%。
但中国的米

年轻的民营钢铁
除了像沙钢这样由集体企业转制而来的民营钢铁公司,中国的民营钢铁企业的历史大部分只有十几年的时间,而其中经历了两次爆发。
第一次爆发始于20世纪90年代初至中期的经济高速发展,当时的基础设施及房地产投资热潮拉动了钢铁消费,现在的民营钢铁企业绝大部分都崛起于那个时期,而当时国有大钢厂的产品布局逐步向板材、大型材、专用材等高档钢材方向倾斜,这也为民营企业从事低档钢材的生产提供了市场空间。
而民营企业依靠其迅速的市场反应和大胆的财务策略短期内就迅速地成长了起来。以唐山为例,1992年到1993年底,当时受国内钢材市场爆涨的影响,唐山地区形成第一次投资民营钢铁企业热潮,仅这两年乡镇冶金企业累计投入25亿元,到1994年底,小钢铁企业达到783家。
1999年前后,由于市场无序竞争和房地产行业的低迷,钢铁行业也一落千丈,一些没有过冬准备的民营钢铁公司也相继倒闭,据《中国冶金报》报道,当时唐山市所能正常运行的民营企业所剩不足10%左右。
从2002年开始,中国经济步入新一轮上升周期,并进入城乡建设高潮和重工业化发展阶段,全国民营资本仿佛又看到了10年前的“钢铁热潮”,纷纷加大了对钢铁生产的投入。
从2002年到2005的三年间,中国钢铁行业的过度发展,从2002年的不足2亿吨上升至2005年底4.7亿吨,增幅超过100%。但其中绝大部分是中小钢铁企业,产业集中度相对较低。
2003年,中国13家年产钢500万吨以上的钢铁企业,只占全国钢产量的44.48%;而日本4家年产500万吨以上的钢铁企业,其产量占到全国钢铁产量的74%。同时身为世界钢铁产量第一的中国,只有宝钢集团一家入选全球十大钢铁企业。正是由于中国钢铁行业以“小”为主,因此其产品集中在小型材、线材等低利润产品,并严重过剩;而一些高技术含量的大型钢材自有产能不足,并大量进口,使得中国同时成为了世界上最大的钢材进口国。也正因此,国家才在去年颁布钢铁产业发展政策,希望将中国的钢铁产业做大做强。
目前,民营钢铁企业的发展模式主要分为产业链一体化发展模式和并购重组模式两种,山西海鑫钢铁是民营钢铁企业产业链一体化发展模式的代表,由于企业本身地处能源丰富的山西省境内,借助“地利”优势,企业同时生产冶炼钢铁所需的煤焦,电力等原材料从而降低生产成本,不断扩大自身规模。成为中国民营钢铁企业中的地区“老大”。而并购重组则以建龙、复星为代表。

整合端倪初现
100万、300、500万,民营钢铁企业的产能正在以火箭般的速度飙升,而这一切就发生在宏观调控之时,为什么民营钢铁企业的产能却越调越高?
“主要是受宏观调控及钢铁产业发展政策的影响”,钢铁研究专家东涛这样认为。在他看来,一些调控政策的效果往往适得其反。他说:“在我给钢厂做规划的过程中感受到数年来政策的调控档位有三个阶次的变化:第一次超过100万吨,第二次超过500万吨,现在超过1000万吨。这就意味着在特定阶段国家要支持这么大规模的企业,低于这个规模,土地、贷款、项目就都容易被卡住。但这也造成了大家争着上档次,地方接受到这个信息也鼓励扩产,本来300万吨的,怎么也要搞到500万吨吧。不过一旦发展失控,或惹出了大麻烦,地方政府没有能力、恐怕也不会救你。”
正如这位教授所言,去年出台的钢铁企业发展政策明确鼓励了钢铁企业的兼并重组,并在原则上不再单独建设新的钢铁联合企业,同时对新建钢铁项目提高了产能与技术门槛。而正是在这种政策导向的影响下,国内的大型民营钢铁的产能在这两年有了长足的增长。
大型钢铁企业的产能扩张势必伴随着中小型钢铁企业被兼并、收购。今年6月,沙钢对淮钢的收购可以说是震撼了业界。沙钢于今年的6月8日与同为转制民营企业的淮钢集团签署协议,以2.5亿美元的价格收购其90.5%的股权。资料显示,淮钢2005年产钢155.88万吨,销售收入75.04亿元,利润3.41亿元。而沙钢则年产钢1500万吨。
对此次兼并,上海一位钢铁行业内人士透露,在国际钢铁业并购重组风起云涌的同时,中国的钢铁产量虽然产能是世界第一,但产能分散,因此为了提高竞争力,政府也一直在鼓励推动提高产业集中度。而此前,鞍钢与本钢又完成了合并,这次沙钢兼并淮钢,表明钢铁业重组之势已经形成。

资本运作困难
米塔尔成功的企业并购离不开资本市场的支持,而在中国,尤其是对于大部分的民营钢铁企业,资本市场仍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就连中国最大民营钢铁企业掌门人沈文荣曾不无感慨地说:“要是能有米塔尔二分之一宽松的国际融资条件,我仅在中国收购就能达到1亿吨。在5年之前,米塔尔也只有700万吨-800万吨,还没有沙钢现在这么大。它不是天生下来就是一个大钢厂。”
而在此次榜上的20家民营钢铁企业中,拥有钢铁上市公司的只有5家,远低于房地产、IT、金融等热门行业。其中,产能最大的沙钢、建龙、荣程皆未上市。对此海通证券分析师顾耀强认为:“在宏观调控的大背景下,民营企业从事钢铁行业不再被鼓励,因此无论是银行还是上市融资都受到了很多限制。而海外资本所青睐的几乎都是国有大钢厂,只有少数的民营企业才能实现海外融资。”
但也有少数民营钢铁企业能够通过资本运作得到快速发展,复星集团就是其中的代表。复星集团2001年7月通过收购唐山建龙30%的股份才开始进入钢铁产业,当时的收购价格为3.5亿元;2003年,复星集团与旗下公司与南京钢铁集团共同成立了南京钢铁联合有限公司,复星系实际控股60%。并同时控股上市公司南钢股份(600282)。截止2006年的短短5年间,复星集团参股或控股的钢铁集团总产能超过1000万吨,2006年预计净利润约16亿元,占集团的合并利润近一半。

得铁矿石者得天下
《胡润百富》杂志联系了《2006胡润百富榜上》几乎所有的民营钢铁企业,但这些企业的创始人似乎无一例外地都在国外进行铁矿石价格的谈判,有位企业的老总甚至常驻国外,就是为了得到稳定的铁矿石供应。
铁矿石是钢铁的上游原材料,它直接决定钢铁的产量与质量。随着中国钢铁产量的增加,铁矿石的进口量也不断上涨。从2003年1.48亿吨上涨到2005年的2.75亿吨,占世界铁矿石海运贸易量的43%。
但中国对世界铁矿石价格的话语权却在逐年丧失,在2005年接受了铁矿石进口价格71.5%的涨幅之后,今年又被动接受了19%的涨幅。
复星集团财务总监丁国其算了这样一笔帐:“复兴的钢铁产业海外采购部分长期供货合同比例达到70%~80%,其余则在现货市场购买,复星在南钢的钢铁产业每年进口400万-500万吨铁矿石。由此计算,铁矿石涨价19%,去年的合同价格38美元,每吨涨7美元,相当于人民币50元左右,公司将因此增加成本2个亿左右。同时,如果考虑到国内矿的涨价,以及废钢、合金等原材料的涨价,成本又将进一步增加。”
中国五金矿产进出口总公司的分析师认为:“世界铁矿石被必和必拓等三家供应商垄断,中国钢铁业结构调整的不到位,矿石贸易秩序的混乱是导致中国在铁矿石价格上话语权不足的主要原因。中国如果要在铁矿石定价上掌握主动权,就必须改变国际采购模式,大型钢铁企业还应该实施走出去的战略,努力在海外取得采矿权,建立铁矿石开采基地,形成稳定可靠的原料供应体系。
沙钢正在这方面的先行者。作为中国最大的民营钢铁企业,沙钢对铁矿石有着越来越旺盛的需求,2005年沙钢进口矿砂1200万吨,2006年计划进口1600万吨。因此2004年初,沙钢集团与武钢集团、唐钢股份、马钢股份联合澳大利亚BHP成立合资公司,合营澳大利亚一座铁矿山,由此按照投资比例,沙钢可以每年获得平价矿粉300万吨。
不仅如此,沙钢今年7月,与复星集团签署紧密合作协议,双方将加强在大宗原燃料采购信息方面的沟通与交流,积极寻求铁矿石、焦煤、焦炭、废钢等采购及运输方面的合作,逐步向大宗原燃料、进口铁矿石的统一采购过渡。双方还将加强市场信息与营销经验的交流,寻求价格策略、销售渠道及网络、品种资源等方面的合作。
对此外界普遍认为,沙钢与复星联合后,双方的产能将达到2500万吨,超过目前中国第一的宝钢集团。两者之间的合作至少能够增加企业在现货市场的价格谈判能力,同时联合采购、共用彼此的销售渠道等等都是降低成本的很好办法。与此同时,包括江苏沙钢集团、山西海鑫集团、山西安泰集团、上海复星在内的18家规模较大的民营钢铁公司组成了全国工商联冶金商业协会,该组织也是中国民营的冶金企业自行组织的第一个行业协会。
中国的钢铁产业整合在国家政策的指引下已经开始,中小钢厂被收购、兼并乃至倒闭成为了不可逆转的趋势,身处其中的民营企业虽然“身单力薄”,但有着灵活的体制、日渐开放的资本市场、充沛的资金、十几年下来所积累的经验,那些现规模500万吨以上的“寡头”们,通过强强联合,也许会在不远的将来成为中国的米塔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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