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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额贷款:慈善抑或商机?
郑晓芳
慈善是财富的转移,商业化是财富的创造。重要的是,在财富增加过程中能对穷人起到帮助作用,小额贷款就是这种性质。

自从孟加拉“贫民银行家”穆罕默德?尤努斯获得2006年诺贝尔和平奖后,以帮助贫困农民为宗旨的小额贷款顿时成为中国人热议的话题。事实上,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各种形式的小额贷款就在中国大地上盛行。其中坚力量当属各地农村信用社,而据中国人民银行研究局统计,专门发放小额贷款的非政府组织居然也达300余家。近年来,政府更是在积极推动各类小额贷款公司的筹建。
然而,十几年下来,经营状况良好的小额贷款机构寥寥无几,小额贷款似乎没有在中国形成气候。一方面,广大贫困农民对资金有着迫切需求;另一方面,小额借贷由于政府的金融管制及小额贷款机构自身的经验与管理能力欠缺而无法有效展开。
在众多非政府组织的小额贷款机构中,著名经济学家茅于轼先生于1993年在山西创办的“龙水头村民互助基金”,经过十几年的摸索,从一个村的小额贷款发展到三个村,资金从原来的500元增加到目前的130万元,运行模式从单一的扶贫,发展到贷款和存款并行,走上了商业化道路。
茅先生在中国社科院的同事杜晓山先生几乎在同时于河北易县创办了扶贫经济合作社,杜先生的操作模式近乎尤努斯模式的拷贝,目前已扩张到河南、四川和陕西等省。茅于轼和杜晓山现在共同面临的问题是,私人创办的小额信贷机构尚未得到中国法律“正名”。
事实上,在中国,还有很多名不见经传但同样具有高度智慧的老百姓在探索着小额贷款之路。山东济南近郊一个与尤努斯年岁相仿的老农民李允成从1992年开始做小额信贷,创造了连续十几年没有呆坏账的民间借贷神话。
这些先行者的探索证明,在中国有着广泛的小额贷款需求,也有着充满创造力的推动小额贷款的人,假设政府给予法律和政策上的许可,非政府性小额贷款在中国必将有光明的前途。

小额贷款究竟给谁贷款?
目前,中国对农村贫困地区包括城镇贫困人口提供小额信贷的机构主要有三类:非政府组织、农村信用社和政府推动的小额贷款公司。我国有2.4亿农户,大约有1.2亿户农民有贷款需求。利用农村信用社提供的小额信用贷款和两户联保贷款获得的户数大约是6700万家,占农民总人口的33%。另外,还有城市信用社和政府合作发放的小额贷款,以及财政补贴指导下的中国农业银行发行的近2000亿元扶贫贷款。
今年3月1日,中国第一家村镇银行——四川仪陇惠民村镇银行,在四川省南充市仪陇县金城镇开业。该银行注册资本200万元,最大股东为南充市商业银行,占50%股份。银行主要业务包括储蓄和贷款,储蓄业务与普通银行并无区别,贷款业务就分得很细:主要包括小额农户贷款、微小企业贷款、专业农户贷款三类,前者最高贷款金额不超过2万元,无需担保、只凭信用,后两者最高贷款金额不超过10万元,但需要信用和担保。
但在茅于轼和杜晓山眼里,这些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小额贷款。“那是借小额贷款的名,是富人搭穷人的便车。我搞小额贷款是帮助有还款能力的穷人,他们实际上帮助富人”,茅于轼说。而杜晓山也认为,真正的小额贷款只帮助穷人,只帮助中低收入的贫困农民,以妇女为主,而国家的信用社和贷款公司帮助微小企业、一般农户和商户,真正的贫困农民还是被排斥在外。

小额贷款是否该收高利率?
茅先生的“龙水头村民互助基金”目前收取的贷款利息率是年息18%。根据世界银行公布的各国做小额贷款的经验,能够保持自负盈亏的利息率为15%—20%。很多人认为,对贫困农民收取这么高的利息率是错误的。但小额贷款完全不同于一般的银行贷款,运行成本高、风险大、管理要求也高。
茅先生认为,小额贷款只有通过盈利才能持续为穷人服务。杜先生也认为,高利息是迫不得已的一项政策,没有这个政策,小额贷款机构不可能长期存在,穷人就不可以长久得到这种服务。高利贷和小额贷款的高利率不是一个概念。高于央行基准利率4倍以上的贷款不受我国法律保护,是高利贷;从基准利率到4倍利率之间的叫高利率,两者在法律上有区别。
社会上普遍认为,靠小额贷款赚钱是件不光彩的事情。茅先生认为这是误解,慈善是财富的转移,商业化是财富的创造。重要的是,在财富增加过程中,能对穷人起到帮助作用。

小额贷款的富人机会?
对于中国的富豪们而言,小额贷款是不是一个不错的商机?
对此,茅于轼表示, 富豪们可能对小额贷款兴趣不大,因为这个事业面向的是贫困农民,每一笔贷款只有几千元,不到一万元,都是琐碎的业务,利润很低。但是,茅也认为,小额贷款的利息率可高达20%,从国际情况来看,一些纯商业化的小额信贷机构,盈利率甚至高于花旗、汇丰等商业银行。所以,假如能把小额贷款规模做大,从村的范围扩展到省,甚至全国,那还是有利可图的,像尤努斯的格莱敏银行,借贷规模已扩展到几十亿美元,收益自然也很可观。
当然,小额借贷的社会意义远远超越经济价值。富豪们假如参与到这一事业中来,除了赚钱外,还可以帮助广大急需资金的贫困农民,为中国的三农事业贡献一份力量。
一般来讲,任何行业都是由个人来做最好,只有自己的钱、自己的公司,经营者才会尽心尽力去管理,这就是政府性小额贷款机构和国际组织援助的小额贷款机构往往不能善始善终的原因。假如有一天,政府对私人金融放开了,中国的小额借贷事业必然能获得长足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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