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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裹起来的巨人

又是一年发榜时。
已经9年了,但每年的惊喜仍然不断。每一次都有人说产业和财富格局在中国已¾¬基本定型,但每一次新的榜单的公布都会再次带给人们不同的感受。财富就像一个孩子,我们知道它长大后的大致模样,但无法确切地知道它的五官将如何呈现。
今年最大的惊喜显然是数字的巨大变迁。考虑到原有基数的巨大,这种变迁是相当惊人的。
2004年资产过百亿即能成为首富,今年资产过百亿的已经¬达到75人;去年的首富资产只有200多亿,今年的则超越了千亿大关;以8亿为下限,去年上榜人数400,今年则为800;若横向比较,把日本的首富放在中国,只能勉强进入前十名。
这样的增长速度已经大大超越GDP的增长速度,这虽然意味着财富分化在加速,但也传递了很多让人误解的信息:实际上,榜单上数字的上升很大程度上并不是财富创造的增长,而是更多的财富浮出了水面,是资产证券化时代的产物。资本市场没有创造出新的财富,但给了原有财富一个更清晰和更高的标价。
上榜富豪34000亿的财富总量已经¬占到GDP的16%以上,而且这个比例还将持续增长。每一年,富豪们都将在百富榜上展示他们的财富能力——无论他们自己喜不喜欢。
不过,能力的增长并不能带来他们想要的一切。
如果说普通民众和媒体对富豪的态度从强烈质疑到相当接受,创业创富的精神正在成为一种普遍的“信仰”,那么,在另外一些领域和群体那里,富豪们的财富所带来的疑虑并没有消失。学者在考问财富走向,政府部门在掌控着遗产税的出台时间。
能力并不让人惧怕,但模糊的意愿会让人担忧,这和中国近年来在国际舞台上所面临的局面颇为相似。就像美国人那样的坦率表白:美国无意遏制中国经济和军事能力的增长,但我们需要清晰了解中国将如何使用自己不断增强的能力。
中国近年来所宣扬的“和平发展”、“和谐社会”的理念,无一不是在持续告知国际社会自己行使能力的良性意志。这是一个巨人应有的义务——告知周围的人,他不会是一种破坏性力量。
在国内,伴随财富能力的迅猛增长,富豪们的意愿告知义务也将越来越迫切。而且,这种告知必须以行动的方式显示出来。
近30年的改革开放已经¬让人们热烈拥抱财富,如果因为富豪们财富能力的不当行使,使得遏制富豪变异为遏制财富的“误伤”,那将带来诸多领域的倒退。
在美国,关于私人持有枪支的争议一直十分激烈。每一次滥杀事件的发生都会引发新一轮禁枪呼声的高涨,但是,持枪派的理由同样牢不可破:枪不会杀人,只有人才会杀人。
同样,财富不能把人带坏,只有人才能把人带坏。
可持续的财富不仅仅取决于创造财富的能力,更取决于使用财富的观念——这会决定富豪们是不是能持续保有财富。
慈善是富豪们展示自己使用财富的意愿的良好方式,但仅仅依靠慈善还远远不够。在这一个方面的展示还不能足够清晰地让人看到富豪的财富观念,这些展示应该是更积极、更全面、更持久。富豪们要在这种展示的过程中让大家相信,他们不仅是这个社会的力量构成,也是这个社会的精神构成。除了高楼大厦、就业和税收,他们还要承担许多引领性的工作,对许多重大的事项逐步发出自己的声音。就像英美的富豪们对于遗产税的表态一样,这种表态会赢得更多的尊重。
也许,这是一种双向的担忧:富豪们也在担忧外界,所以他们越来越自成一个小圈子。在圈子里他们会十分放松,觉得安全和自在。形形色色的EMBA班、商务俱乐部、高尔夫会所渐渐成为他们的避风港。但是,一个包裹起来的巨人不会赢得普遍的信任。
百富榜“晒”出来了财富,现在,是到了富豪们“晒”出自己的财富意愿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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