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发生什么情况,富豪榜不会消失,因为它已¾¬被媒体和社会所接受了。
我就职于《星期日泰晤士报》,职务是再普通不过的编辑。但是因为我编的是具有开创性质并从此以后众说纷纭、褒贬不一的“富豪榜”,因此其中曲折已经成为一个有声有色的故事。
当时是1990年,一个声名显赫的媒体大亨在鲁伯特•默多克访问伦敦时与其共进午餐。席间,该媒体大亨对《星期日泰晤士报》的首张富豪榜发起了猛烈抨击,尤其是对自己入榜的强烈不满。“难道你不够资格吗?”默多克问他。“资格是有的,但是,鲁伯特,你能不能利用你的影响把我的名字删掉呢?”默多克的回答简短、犀利,一如其一贯的作风:“不可能,老兄!”尽管当时还只是富豪榜的创立初期,但作为《星期日泰晤士报》的老板,鲁伯特•默多克已¾¬认识到该种模式将成为报刊发行的大赢家,而这是他不应插手干预的事情,即使当时他要面临来自媒体大佬俱乐部中一些朋友的压力。
作为《星期日泰晤士报》富豪榜其后所有十八张榜单的编辑人员,我知道这个小插曲,因为那位大亨日后接受了富豪榜,并对我的工作给予了配合;也就是他向我讲述了这则轶事。当然对我而言,得知自己的工作受到《星期日泰晤士报》母公司“新闻集团”最高管理层的支持,我是感到极为振奋的。这也意味着他们对此项工作给予了全部信任。在这十八年里,管理高层没有一个人在富豪评估方法、上榜名单或撰写内容等方面进行过任何干涉。这产生了一种让人既恐惧又敬畏的责任。他们对我非常信任,一切由我决定,决定上榜的内容和名单的取舍等。当然这并不是说我写的内容没有任何删改,我写的文章内容长度往往超过版面空间的四倍以上。因此,使之精练的后续编辑工作显得非常重要。
信息永远比手段重要
那么,怎样才能找到那些需要的名字填满版面呢?首先,我必须保持更新一个收录有5000人名字的数据库,详细记录我可以在公共领域获得的一切信息(包括一些上榜人士主动提供给我的一些私人想法)。我必须记录那些富豪们所拥有公司的最新盈利、股价变动、股票出售、红利分配、薪资等信息。在这方面,我得承认,我应该庆幸自己身处一个稳定的经¬济环境中,有关公司的法律规定都是透明、公开的,公司经营状况信息相对比较准确。英国所有董事承担有限责任的私营企业都必须在每一年度结束后十个月内公布其年度会计报表。除非是一家小公司,否则利润、董¬事薪酬、红利和股本结构等信息都必须公布。负责收集这些信息的公司登记处有相当严格的执法权,大多数公司都必须照章办事,否则如果账目迟迟不公布,公司不但将面临严厉的惩罚,其声誉也会因此受到损害。
公司登记处现在已¾¬联网,因此你只需要付1英镑,就可以查阅到最新的账目情况,同样只需再付1英镑,你还可以查到各股东详细的年度投资回报。随着互联网的出现,原先3英镑的服务收费已经大幅降低。但公司登记处联网的另外一个优势在于,它使诸如Jordans之类的公司搜索中介机构可以将所有的会计报表都存放在自己的数据库中,然后使那些订购特别服务的人可以检索到那些拥有获利数亿英镑或更多的家族或个人公司的信息。这就意味着,那些在经营上获利丰厚、但行事低调的企业家无法再像这张榜单编制的头十年那样保持隐秘状态。自从发生这种变化以来,《星期日泰晤士报》富豪榜的流通量更大了,这并不是什么意外结果,它只是简单地表明,我能更大比例地接触到那些我本应放入榜单中的富人而已。
那些大亨、企业家或拥有私营公司家族的重要性再怎么高估也不过分。他们占富豪榜上榜人数的60%;其他20%则来自上市公司的董事或股东等。在这里,英国的《公司法》显得尤为重要。每一年度结束后几个月时间内,个人持股和薪酬情况都必须在年度报告中披露。持股超过3%就必须公布。有一种专门的预订报告软件,它会累加统计富豪个人持有上市公司的股份情况。我订阅了这些服务,可以保持追踪上市公司的情况。通过查阅Hemscott.net之类的专业网站,还可以获得个人股票出售、最近十五分钟的股价更新和所有公司公告等信息。
此外,为了通过会计报表追踪公司和其所有人的情况,我每天至少必须读八份全国性的报纸,从小道消息栏或财经板块中摘取任何关于百万富豪的最新消息。我还会阅读所有全国性和地方性的商业杂志,我每周在新闻报刊方面的支出高达一百英镑。
评估资产也要因人而异
对于富豪榜上拥有大片土地和艺术藏品的贵族(公爵和勋爵等),我会努力从土地登记处来查询他们的信息。但这种查询方法作用不大,因为英国多数农村土地都没有登记,而城镇土地又多由提名公司持有,其真正的主人无法知晓。此外,土地登记处也不具备电脑查询功能,无法靠点击几下键盘就了解到个人或公司持有财产情况。但因为上榜的贵族不多,这个问题也就不那么重要了。我聘用了一名艺术品鉴赏专家,通过拜访贵族们富丽堂皇的宅邸,留心观察他们的艺术藏品变化,然后每年对其作出估价。
伦敦无疑是许多亿万富翁的聚集地。此外,我还同欧洲以及其他区域的同行开展合作,由他们来提供其所在国家如瑞士、俄国、荷兰和法国等地的富豪榜单。因为并不是竞争对手,我们会彼此合作,交换各自获取的信息和估价情报。而在那些超级富豪¾¬常出没的地方,如豪华游艇、私人飞机或其他场所,我还布置了大量线人,他们将随时向我汇报最新的潜在富豪候选人以及那些已纳入我们视野范围内的各行业大佬们的动向。
对于流行明星,我会通过一名叫Cliff Dane的音乐专业人士每年进行评估。他是《Rock
Accounts》一书的作者,首先却是一名了解行业内幕的会计师。受到超级巨星大卫•鲍伊启发,Cliff
Dane实际上在这些演艺明星大笔赚钱前几年就想出了评估艺术家身价的主意。同样,我还聘用了一名运动领域的专家,通过已¾¬签订的合同、转会费收入和赞助费等交易来评估足球明星们的身价。对于《哈利•波特》一书的作家罗琳和达米尔
•赫斯特等艺术名流,我也采用了同样的方法。
在编辑榜单过程中,我得到的最大帮助也许来自于一千名入榜富豪中其中五百人给予我的各种形式的配合。一些人会给我一张详细资产明细,上面有他们会计师的签名。也有一些人会跑来跟我说:你说我有一亿英镑,但在将来也要保持这些数据准确无误,你知道我还拥有其他价值五千万英镑的财产吗。
近年来,随着对富豪榜敌意的消失,愿意配合榜单编制的富豪越来越多。坦率地讲,我现在遇到的最大问题就是碰上那些迫切想挤进富豪榜单的人——他们会对自己的财富注水,当我不接受他们提供的数字时,他们总是会把它往更大的方面吹。这种游说情况近年来愈演愈烈。而我担心,如果近期的全球信贷紧缩之后资产价值下跌,未来一两年这种情况会变得更严重。不管发生什么情况,富豪榜不会消失,它已经被媒体和社会所接受了。我同《星期日泰晤士报》又续签了五年合同,因此我会继续寻找那些将在未来几年中浮现的富豪。